一、夢

  不知道夢什麼時候才能開始,也不知道什麼緣故我這些日子的夢似乎格外多,頗有一番忽如一日東風來的滋味,但這陣風卻不是促人醒來的,而是挾著夢度我去另一處,那裡有過去,也有未來。

  有夢做的人應該是幸福的,夢雖是個異境,雖然不可觸摸,但因生往夢,顯見地,夢是人生的一個副產品,或者說它是個影子,所以我一直覺得倘一個人尚不至於連自己的影子也丟了的話,那麼他必定還有些許幸福的滋味。夢是一個真正的皆有可能之所,沒有做不到,只有想不到,所以我們常常會在夢這個字的後面信手拈來般的添上一個「想」字,只因多設了一個字的緣故,我們的夢便多了許多味道,夢的內容更是紛繁到了無限之境。

  夢很奇怪,這是一處為時光遺忘了的地方,但這裡卻也有風花雪夜,四季分明,甚至便是你不小心在夢裡打了個趔趄,也能感覺到是哪條腿先發了軟。然而夢的奇怪之處還遠遠不止這些,譬如我們常常會在夢中遇到一些熟悉的人,卻偏偏忘記了他們的名字,儘管你張大了嘴巴,可這個名字卻還是固執地梗在喉頭,任你千呼萬喚。而又有些是從不曾在現實裡謀過面的,可你卻能清楚地記得自己曾在某個街角或拐彎處曾與此人擦身而過,你或許已不記得他的容顏,但這對夢來說似乎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這個人在你心裡有一個永不可能消失的名字。對夢來說,開始和結束都是一樣的,因為那裡是時間永遠不能度量的地方,那裡既是起點,也是止步之所。

  夢,方寸耳,卻能容得下整個世界:天空在此,不過一瞥;大海在此,不過一滴。夢,寸許之間,卻常常廣闊得讓人心驚肉跳。夢哦,隨風潛入夜,不在此處便在彼處,如影相隨,無處不在。「忽復乘舟夢日邊」「鐵馬冰河入夢來」,世情百態,夢中自然也有萬種風情。夢裡不聞呼吸,卻常常聽得見心跳;未謀其面,卻早已心許;不知何故,卻早已明白;近在咫尺,卻又遠在天涯。夢也簡單,不是排斥就是吸引,不在此處便在彼處,不是苦滋滋,便是甜如蜜。


   二、想

  很早就起床了,雖然我還是不及太陽公公起得那麼早,可想想自己也不算個懶人。但從起床到現在我又似乎什麼都沒做,只是和一些相干與不相干的人談了些話,可我又想不起來究竟跟他們說了些什麼,好像很遙遠,卻又似近在眼前,印象只是模糊。

  授人玫瑰,指留餘香。其實我也這麼做想,得人一隻蛋便常常想著要還人一隻雞,我常常這麼想,想著想著心地便開闊起來,便覺得縱使外面狂風驟雨,可我的心還是巋然不動。此時我的內心很安寧,彷徨了數日終又趨於平靜,彷彿與人重歸舊好,心裡不免唏噓一場。想來人是最不禁呼喚的一類,雖然我聽不見,可此時我卻覺得有一種呼喚傳音入密般在我耳朵裡旋來旋去,不動聲色,也不著痕跡。再沒什麼比欠人家債更糟糕的事了,可我又想,若自己任什麼都與人做了勾銷或了斷的話,那麼我的生活豈不是要失去許多色彩?那麼的話,我又怎麼能夠還人顏色呢?

  因夢往生,因生往夢。蛋生雞,雞生蛋。

   三、彼此


  琴聲還在卡薩布蘭卡,一直都在,從硝煙瀰漫到重歸幸福之日,這個聲音從不曾停頓過。卻不是高山流水,也不是心心相印,在我聽來只是歌唱,從高崗到水岸,又到天空,到我們的心靈,不在此處便在彼處。我這個上午便被這聲音迷惑著,似醒若睡,似飄還搖。

  從卡薩布蘭卡到魂斷藍橋,其實只有一條路。這條路其實不能稱其為愛情,那樣的話就狹隘了,我想,若非得給這條路取個名字的話,那麼還是「彼此」這兩個字最相配。其實所有的路都可以叫這個名字的,清一色,當然,最簡單的東西也最難得。

  無彼非我,這個道理很樸素,一個巴掌哪裡拍得響?

  彼此這個詞,其實並不是用來描述距離的,更多時候彼此這個詞是用來表述兩種狀態的:舉重若輕&舉輕若重。這兩種狀態常常膠著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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